• 2015-07-31

     

    已经年过七旬的张大爷迈着蹒跚的脚步从北大医院拿走了检测报告。

    这是他带着外孙去的第几家医院,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可是与之前每次厚厚的病例和一袋袋各种药品相比,现在手里的这张纸的份量似乎沉重了许多。在北京深秋的寒风里被他攥得紧紧的,也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清脆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屏幕显示是女儿从外地打来的,她也在焦急地等待着这个结果。

    张大爷平静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女儿急切的声音传来,“爸,什么结果?”张大爷走到街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用怜爱的语气告诉自己的女儿:“就是那个!脆性X综合征。”他爱外孙,也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不能再让她受到打击了。所以他将重度智力低下的结果解释的很轻,好像孩子不过是得了一场感冒。并且还在电话中不停的宽慰着女儿,虽然他也用了好大力气才接受这样的现实。但想到多年的奔波终于有了结果,这糟糕的答案总比没有答案好,现在他们要想想以后的路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十几年前,张大爷的宝贝独生女儿出嫁了,看着英俊有才的女婿,老俩口心想“就等着抱孙子吧。”可是事业心极重的女儿常年当空中飞人,四处出差,要孩子的事就没提上日程来,在老俩口的苦口婆心劝导下,在结婚第七个年头女儿终于暂停工作,生下了可爱的豆豆。

    但是噩运就此降临在这个美满的家庭身上,豆豆看起来五官端正,不哭不闹,但是智力明显有问题,也就是大家说的“傻孩子”,这犹如晴天霹雳的事实让豆豆妈无法接受,她辞掉了工作,一心要把豆豆治好,所以天天在各大医院间奔波,可是总是无功而返,经常以泪洗面。最后孩子的爸爸也筋疲力尽到终于绝望,提出了离婚,并且无情地把豆豆留给了女方,让张大爷和老伴儿一边要照顾外孙一边还要安慰女儿。

     

    那两年,张大爷和老伴儿就挑起了这个家,用不多的退休金照顾着女儿和外孙的生活。后来感觉女儿的情绪稍有好转,就劝她重新站起来,日子还得过,人生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豆豆妈也知道这几年父母为豆豆四处寻医问药,已经花光了所有他们用来养老的积蓄,之前因为自己是孩子的母亲而感到痛苦,就更不应该让自己的父母遭受同样的折磨。

    女儿恢复工作后,家境虽有所好转,但“痴傻”的外孙越长越大开始到处惹事,拿东西,搞破坏,邻居也不堪其扰,每一次张大爷都是赔了钱又赔理,气得回来拉着豆豆大骂。可是看着豆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根本不明白这世间的人情世故,张大爷也狠不下心,转而抱着他失声痛哭。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老俩口最担心的是以后自己不在了,孩子能交给谁啊!

    世上不只妈妈好 (5).jpg

    随着张大爷老俩口一天比一天老,而豆豆的体力一天比一天好,奶奶有时候都拉不住他了。有一天,张大爷从外面回家,半路上看见豆豆被一群孩子围着往他身上扔泥块,还大叫着“傻子”。豆豆傻笑着一动都不动,年迈的奶奶也拉不动他,只能奋力挡在他身前,一边挡泥块一边轰那些孩子走。张大爷冲过去把豆豆紧紧地搂在怀里,心痛得无法自已……

    最终,本已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张大爷决定在风烛残年再次“创业”,为了要给豆豆多攒一些钱,帮助在外辛苦赚钱的女儿一起,给孩子一个他们所能给予的最好的未来。他们在家门口开了一个小卖部,靠卖些小食品和公共电话一个月能有两三千元的收入,豆豆就是他们坚持的全部原因。

     此时“世上只有妈妈好”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这首歌正是张大爷为豆豆特意更换的。曾经我们对这旋律的熟悉是因为一种温情,但现在我明白了它说的就是一个最朴素的道理。爱的力量可以支撑我们看似非常普通的常人去面对人世间最残酷的悲剧。每一个脆弱的生命在被多舛命运所嘲弄时唯一能够守护在他们身边的只有父母之爱,血脉亲情。豆豆的人生固然是一幕可以预见到的悲剧,但同时他身边亲人的坚持和关爱又令人感受到了满满的温暖。张大爷眼中的坚定就是这份爱给予的全部力量。衷心祝愿这个历尽风雨的家庭或许有一日能够看到雨后彩虹的美丽。